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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史 · 卷一百二十七·志第八十

宋史 · 目录

〔1〕景祐三年1036七月,冯元等上新修《景祐广乐记》八十一卷,诏翰林学士丁度、知制诰胥偃、直史馆高若讷、直集贤院韩琦取邓保信、阮逸、胡瑗等钟律,详定得失可否以闻。

景祐三年七月,冯元等人呈上新编纂的《景祐广乐记》八十一卷,皇帝下诏让翰林学士丁度、知制诰胥偃、直史馆高若讷、直集贤院韩琦取来邓保信、阮逸、胡瑗等人制定的钟律,详细审定其中的得失可否,然后上报。

〔2〕九月,阮逸言:“臣等所造钟磬皆禀于冯元、宋祁,其分方定律又出于胡瑗算术,而臣独执《周礼》嘉量声中黄钟之法及《国语》钧钟弦准之制,皆抑而不用。臣前蒙召对,言王朴律高而李照钟下。窃睹御制《乐髓新经历代度量衡》篇,言《隋书》依《汉志》黍尺制管,或不容千二百,或不啻九寸之长,此则明班《志》已后,历代无有符合者。惟蔡邕铜龠本得于《周礼》遗范,邕自知音,所以只传铜龠,积成嘉量,则是声中黄钟而律本定矣。谓管有大小长短者,盖嘉量既成,即以量声定尺明矣。今议者但争《汉志》黍尺无准之法,殊不知钟有钧、石、量、衡之制。况《周礼》《国语》,姬代圣经,翻谓无凭,孰为稽古?有唐张文收定乐,亦铸铜瓯,此足验周之嘉量以声定律明矣。臣所以独执《周礼》铸嘉量者,以其方尺深尺,则度可见也;其容一鬴,则量右见也;其重钧,则衡可见也;声中黄钟之宫,则律可见也。既律、度、量、衡如此符合,则制管歌声,其中必矣。臣昧死欲乞将臣见铸成铜瓯,再限半月内更铸嘉量,以其声中黄钟之宫,乃取李照新钟就加修整,务合周制钟量法度。文字已编写次,未敢具进。”诏送度等并定以闻。

九月,阮逸说:‘我们制造的钟磬都是秉承冯元、宋祁的指导,分方定律又出自胡瑗的计算方法,而我独自坚持《周礼》中嘉量与黄钟音律相合的方法和《国语》中钧钟弦准的制度,但都被压制而不采用。我之前被召见应对时,说王朴制定的音律太高而李照铸造的编钟太低。我私下看到陛下御制的《乐髓新经历代度量衡》篇,其中说《隋书》依照《汉书·律历志》用黍制尺造管,有时不能容纳一千二百粒黍,有时又超过九寸长,这表明从班固《汉书·律历志》以后,历代没有符合标准的。只有蔡邕的铜龠原本是从《周礼》遗留下来的规范中得到的,蔡邕自己懂音律,所以只流传下铜龠,累积成嘉量,这就能与黄钟音律相合而律管的标准就确定了。说律管有大小长短,是因为嘉量既然已经制成,就用嘉量的容量来定尺,这是很明确的。现在议论的人只争论《汉书·律历志》黍尺没有准确的方法,却不知道钟有钧、石、量、衡的制度。况且《周礼》《国语》是周代经典,反而说没有依据,谁才算考察古代呢?唐代张文收制定音乐,也铸造铜瓯,这足以验证周代的嘉量用声音定音律是明确的。我之所以独自坚持依照《周礼》铸造嘉量,是因为它边长一尺、深一尺,那么长度就可以看到了;它容量一鬴,那么容量就可以看到了;它重量一钧,那么重量就可以看到了;它声音符合黄钟的首音,那么音律就可以看到了。既然音律、长度、容量、重量如此符合,那么制造律管、演奏歌唱,其中必定是正确的了。我冒死请求将我现铸成的铜瓯,再在半个月内重新铸造嘉量,用它符合黄钟首音,然后取李照的新编钟加以修整,务必符合周代编钟和嘉量的法度。文字已经编写好,未敢完全呈上。’诏令将阮逸的奏疏送到度等人处一同审定并上报。

〔3〕十月,度等言:“据邓保信黍尺二,其一称用上党秬黍圆者一黍之长,累百成尺,与蔡邕合。臣等检详前代造尺,皆以一黍之广为分,唯后魏公孙崇以一黍之长累为寸法,太常刘芳以秬黍中者一黍之广即为一分,中尉元匡以一黍之广度黍二缝以取一分,三家竞不能决。而蔡邕铜龠,本志中亦不明言用黍长广累尺。今将保信黄钟管内秬黍二百粒以黍长为分,再累至尺二条,比保信元尺一长五黍,一长七黍,又律管黄钟龠一枚,容秬黍千二百粒,以元尺比量,分寸略同。复将实龠秬黍再累者校之,即又不同。其龠、合、升、斗亦皆类此。又阮逸、胡瑗钟律法黍尺,其一称用上党羊头山秬黍中者累广求尺,制黄钟之声。臣等以其大黍百粒累广成尺,复将管内二百粒以黍广为分,再累至尺二条,比逸等元尺一短七黍,一短三黍。盖逸等元尺并用一等大黍,其实管之黍大小不均,遂致差异。又其铜律管十二枚,臣等据楚衍等围九方分之法,与逸等元尺及所实龠秬黍再累成尺者校之,又各不同。又所制铜称二量亦皆类此。臣等看详其钟、磬各一架,虽合典故,而黍尺一差,难以定夺。”又言:“太祖皇帝尝诏和岘等用景表尺典修金石,七十年间,荐之郊庙,稽合唐制,以示诒谋。则可且依景表旧尺,俟天下有妙达钟律之学者,俾考正之,以从周、汉之制。其阮逸、胡瑗、邓保信并李照所用太府寺等尺及阮逸状进《周礼》度量法,其说疏舛,不可依用。”

十月,丁度等人上奏说:“根据邓保信进献的两把黍尺,其中一把自称是用上党地区圆形的黑色黍子,取一粒黍的长度,累积一百粒成为一尺,这与蔡邕的尺子相合。我们详细考察了前代制造尺子的方法,都是用一粒黍子的宽度作为一分,只有后魏的公孙崇是用一粒黍子的长度累积作为寸法,太常刘芳用中等黑色黍子一粒的宽度作为一分,中尉元匡用一粒黍子的宽度加上两粒黍子间的缝隙作为一分,三家争论不下,无法决定。而蔡邕的铜龠,在原来的志书中也没有明确说明是用黍的长度还是宽度来累积成尺。现在我们把邓保信黄钟律管内的二百粒黑色黍子用黍长作为分,再累积成两条尺,与邓保信原来的尺子比较,一条长五黍,一条长七黍;又用律管黄钟龠一枚,容量为一千二百粒黑色黍子,用原尺子比较,分寸大致相同。但再将实际装满龠的黑色黍子重新累积的尺子比较,就又不同。那些龠、合、升、斗的情况也类似。另外,阮逸、胡瑗的钟律法黍尺,其中一把自称是用上党羊头山中等黑色黍子累积宽度来求尺,制作黄钟的音律。我们选取大黍一百粒累积宽度成尺,再将管内的二百粒以黍宽为分,累积成两条尺,与阮逸等人的原尺比较,一条短七黍,一条短三黍。大概阮逸等人的原尺都是用同一等级的大黍,而实际管内的黍大小不均匀,才导致差异。又他们的铜律管十二枚,我们根据楚衍等人围九方分的方法,与阮逸等人的原尺以及实际装满龠的黑色黍子再累积成尺的比较,又各自不同。又制作的铜称二量也都是这样。我们详细查看,他们制作的钟、磬各一架,虽然符合典故,但黍尺一个差错,就难以决定。”又说:“太祖皇帝曾诏令和岘等人用景表尺主持修定金石音乐,七十年间,用于郊庙祭祀,符合唐代制度,以显示留下的谋划。那么可以暂且依照景表旧尺,等到天下有精通钟律的学者,让他们考证修正,以遵从周、汉的制度。那些阮逸、胡瑗、邓保信以及李照所用的太府寺等尺以及阮逸进献的《周礼》度量法,其说法粗疏错误,不可依据使用。”

〔4〕五年1038五月,右司谏韩琦言:“臣前奉诏详定钟律,尝览《景祐广乐记》,睹照所造乐不依古法,皆率己意别为律度,朝廷因而施用,识者非之。今将亲祀南郊,不可重以违古之乐上荐天地、宗庙。窃闻太常旧乐见有存者,郊庙大礼,请复用之。”诏资政殿大学士宋绶、三司使晏殊同两制官详定以闻。七月,绶等言:“李照新乐比旧乐下三律,众论以为无所考据。愿如琦请,郊庙复用和岘所定旧乐,钟磬不经镌磨者犹存三县奇七虡,郊庙、殿庭可以更用。”太常亦言:“旧乐,宫县用龙凤散鼓四面,以应乐节,李照废而不用,止以晋鼓一面应节。旧乐,建鼓四,并鞞、应共十二面,备而不击,李照以四隅建鼓与镈钟相应击之。旧乐,雷鼓两架各八面,止用一人考击,李照别造雷鼓,每面各用一人椎鼓,顺天左旋,三步一止,又令二人摇鞉以应之。又所造大竽、大笙、双凤管、两仪琴、十二弦琴并行。今既复用旧乐,未审照所作乐器制度,合改与否?”诏:“悉仍旧制,其李照所作,勿复施用。”

五年五月,右司谏韩琦上奏说:“我之前奉诏详细审定钟律,曾经阅览《景祐广乐记》,看到李照所制作的乐律不遵循古法,都是凭自己的心意另外制定律度,朝廷因而采用施行,有识之士都批评它。现在将要亲自祭祀南郊,不可再次用违背古法的音乐来进献给天地和宗庙。我听说太常寺的旧乐还有保存的,郊庙大礼,请求重新使用它们。”皇帝下诏让资政殿大学士宋绶、三司使晏殊会同两制官详细审定后报告。七月,宋绶等人说:“李照的新乐比旧乐低了三个律,众人议论认为没有根据。希望像韩琦所请求的,郊庙重新使用和岘所制定的旧乐,钟磬没有经过镌磨的还保存有三县奇七虡,郊庙、殿庭可以轮流使用。”太常寺也说:“旧乐中,宫县使用四面龙凤散鼓,来应和乐节,李照废除不用,只用一面晋鼓应节。旧乐中,有四座建鼓,加上鞞、应共十二面,备设但不敲击,李照用四角的建鼓与镈钟相应敲击。旧乐中,雷鼓两架各八面,只用一人敲击,李照另外制造雷鼓,每面各用一人擂鼓,顺着天向左旋转,三步一停,又命二人摇鞉来应和。还有他所制造的大竽、大笙、双凤管、两仪琴、十二弦琴一起使用。现在既然重新使用旧乐,不知道李照所作的乐器制度,是否应该修改?”皇帝下诏:“全部按照旧制,李照所作的东西,不再使用。”

〔5〕康定元年1040,阮逸上《钟律制议》并图三卷。皇祐二年1050五月,明堂礼仪使言:“明堂所用乐皆当随月用律,九月以无射为均,五天帝各用本音之乐。”于是内出明堂乐曲及二舞名:迎神曰《诚安》;皇帝升降行止曰《仪安》;昊天上帝、皇地祇、神州地祇位奠玉币曰《镇安》,酌献曰《庆安》;太祖、太宗、真宗位奠币曰《信安》,酌献曰《孝安》,司徒奉俎曰《饎安》;五帝位奠玉币曰《镇安》,酌献曰《精安》,皇帝饮福曰《胙安》;退文舞、迎武舞、亚献、终献皆曰《穆安》,彻豆曰《歆安》,送神曰《诚安》归大次曰《憩安》;文舞曰《右文化俗》,武舞曰《威功睿德》。又出御撰乐章《镇安》《庆安》《信安》《孝安》四曲,余诏辅臣分撰。庚戌,诏:“御所撰乐曲名与常祀同者,更之。’遂更常所用圜丘寓祭明堂《诚安之曲》曰《宗安》,祀感生帝《庆安》之曲曰《光安》,奉慈庙《信安之曲》曰《慈安》。

康定元年的时候,阮逸进献了《钟律制议》和三卷图表。皇祐二年五月,明堂礼仪使报告说:“明堂里用的音乐应该随着月份选用对应的音律,九月就用无射律作为主调,五方天帝各自用代表他们本方的音乐。”于是宫里公布了明堂的乐曲和两种舞蹈的名字:迎神曲叫《诚安》;皇帝上朝下朝、行动站住时奏《仪安》;在昊天上帝、皇地祇、神州地祇的牌位前摆放玉器钱币时奏《镇安》,斟酒献祭时奏《庆安》;在太祖、太宗、真宗的牌位前摆放钱帛时奏《信安》,斟酒献祭时奏《孝安》,司徒端上祭品桌时奏《饎安》;在五方天帝的牌位前摆放玉器钱币时奏《镇安》,斟酒献祭时奏《精安》;皇帝喝福酒时奏《胙安》;退文舞、接武舞、第二次献酒和最后一次献酒都奏《穆安》,撤掉祭品时奏《歆安》,送神时奏《诚安》,回到休息大帐时奏《憩安》;文舞叫《右文化俗》,武舞叫《威功睿德》。另外还拿出了皇上亲自写的《镇安》《庆安》《信安》《孝安》四首乐曲,其余的让大臣们分别撰写。庚戌那天,下诏说:“皇上写的乐曲名字跟常规祭祀相同的,改掉。”于是把平时在圜丘和明堂祭祀时用的《诚安之曲》改为《宗安》,把祭祀感生帝用的《庆安之曲》改为《光安》,把奉慈庙用的《信安之曲》改为《慈安》。

〔6〕六月,内出御撰明堂乐八曲,以君、臣、民、事、物配属五音,凡二十声为一曲;用宫变、徵变者,天、地、人、四时为七音,凡三十声为一曲;以子母相生,凡二十八声为一曲:皆黄钟为均。又明堂月律五十七声为二曲,皆无射为均;又以二十声、二十八声、三十声为三曲,亦无射为均,皆自黄钟宫入无射。如合用四十八或五十七声,即依前谱次第成曲,其彻声自同本律。及御撰鼓吹、警严曲、合宫歌并肄于太常。

六月,宫里拿出了皇上亲自写的八首明堂乐曲。其中用君、臣、民、事、物来对应五音,每首曲子一共二十个音;用变宫和变徵对应天、地、人、四时,合成七音,每首曲子一共三十个音;用“子母相生”的方法,每首曲子一共二十八个音:这些曲子都以黄钟为调高。另外,明堂月律曲子中,五十七个音组成两首,都用无射为调高;又把二十个音、二十八个音、三十个音各组成一首曲子(共三首),也都用无射为调高,而且都是从黄钟宫转到无射调。如果合并使用四十八个或五十七个音,就按照前面乐谱的次序写成曲子,其中的“彻声”自然符合本来的律高。至于皇上写的鼓吹曲、警严曲、合宫歌,都在太常署里演练。

〔7〕是月,翰林学士承旨王尧臣等言:

这个月,翰林学士承旨王尧臣等人上奏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