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堂,是古代帝王举行朝会、祭祀等大典的地方。
〔2〕明堂。宋初,虽有季秋大享之文,然未尝亲祠,命有司摄事而已。真宗始议行之,属封岱宗、祀汾阴,故亦未遑。皇祐二年1050三月,仁宗谓辅臣:“今年冬至日,当亲祀圜丘,欲以季秋行大享明堂礼。然自汉以来,诸儒各为论议,驳而不同。夫明堂者,布政之宫,朝诸侯之位,天子之路寝,乃今之大庆殿也。况明道初合祀天地于此,今之亲祀,不当因循,尚于郊壝寓祭也。其以大庆殿为明堂,分五室于内。”仍诏所司详定仪注以闻。礼院请依《周礼》,设五室于大庆殿。旧礼,明堂五帝位皆为幔室。今旁帷上幕,宜用青缯朱里;四户八牖,赤缀户,白缀牖,宜饰以朱白缯。
关于明堂。北宋初年,虽然有秋季大祭祀的规定,但皇帝从来没有亲自祭祀过,只是让相关部门代为行事。宋真宗开始商议要举行这个典礼,可恰好碰上去泰山封禅、到汾阴祭祀后土,所以也没顾上。皇祐二年三月,宋仁宗对大臣们说:“今年冬至那天,我要亲自去圜丘祭天,还想在秋天举行明堂大祭。但从汉朝以来,儒生们各有各的说法,乱七八糟不一样。这明堂呢,本来是发布政令的宫殿、接见诸侯的地方、天子的正寝,就是现在的大庆殿。何况明道初年已经在这里合祭过天地,现在我要亲自祭祀,不该再因循老规矩,还在郊外祭坛凑合着祭。应该把大庆殿当明堂,里面隔出五个室来。”于是下诏让有关部门详细拟定礼仪制度报上来。礼院请求按照《周礼》在大庆殿设置五个室。按老规矩,明堂里五方帝的神位都用帷帐隔成小室。现在旁边的帷帐和上面的幕布,应该用青绸子做面、红绸子做里;四个门八个窗,门用红色装饰,窗用白色装饰,应该用红绸和白绸来装饰。
〔3〕诏曰:“祖宗亲郊,合祭天地,祖宗并配,百神从祀。今祀明堂,正当亲郊之期,而礼官所定,祭天不及地祇,配坐不及祖宗,未合三朝之制。且移郊为大享,盖亦为民祈福,宜合祭皇地祇,奉太祖、太宗、真宗并配,而五帝、神州亦亲献之。日、月、河、海诸神,悉如圜丘从祀之数。”礼官议诸神位未决,帝谕文彦博等曰:“郊坛第一龛者在堂,第二、第三龛设于左右夹庑及龙墀上,在壝内外者,列于堂东西厢及后庑,以象坛壝之制。仍先缋图。”
皇帝下诏说:“我的祖宗在位时亲自举行郊祭,合祭天神和地神,祖宗一并配享,所有神灵都随从祭祀。现在我们在明堂举行祭祀,正赶上亲自郊祭的时间,但礼官制定的礼仪,祭天不包括地神,配享不包括祖宗,这不符合太祖、太宗、真宗三代皇帝的制度。而且把郊祭改为盛大的祭典,也是为了给百姓祈福,所以应该合祭地神,供奉太祖、太宗、真宗一起配享,并且五帝和神州也要亲自献祭。太阳、月亮、河流、大海等神灵,都要按照圜丘坛从祀的数量来安置。”礼官们讨论各位神灵的位置还没有决定,皇帝告诉文彦博等人说:“郊坛的第一神龛设在明堂里,第二、第三神龛设在左右两边的廊屋和龙墀上,在祭坛围墙内外的,则排列在堂的东西厢房和后廊,以此象征祭坛和围墙的规制。还要先画好图。”
〔4〕令辅臣、礼官视设神位。昊天上帝,堂下山罍各四。皇地祇,大尊、著尊、牺尊、山罍各二,在堂上室外神坐左;象尊二,壶尊二,山罍四,在堂下中陛东。三配帝、五方帝,山罍各二,于室外神坐左。神州,大尊、著尊、山罍各二,在堂上神坐左。牲各用一犊,毛不能如其方,以纯色代。笾豆,数用大祠。日、月、天皇大帝、北极,大尊各二,在殿上神坐左。笾豆,数用中祠。五官,数用小祠。内官,象尊各二,每方岳、镇、海、渎,山尊各二,在堂左右。中官,壶尊各二,在丹墀、龙墀上。外官,每方丘陵、坟衍、原隰,概尊各二,众星,散尊各二,在东西厢神坐左右。配帝席蒲越,五人帝莞,北极以上稿秸加褥,五官、五星以下莞不加褥,余如南郊。景灵宫升降,置黄道褥位。致斋日,陈法驾卤簿仪仗,壝门大次之后设小次。知庙卿酌奠七祠,文臣分享奉慈、后庙,近侍宿朝堂。行事及从升堂、百官分宿升龙门外,内庭省司宿本所,诸方客宿公馆。设宿爟火于望燎位东南。牲增四犊,羊、豕依郊各十六,以荐从祀。帝谓前代礼有祭玉、燔玉,今独有燔玉,命择良玉为琮、璧。皇地祇黄琮、黄币,神州两圭有邸、黑币,日月圭、璧,皆置神坐前,燔玉加币上。五人帝、五官白币,日月、内官以下,币从方色。
命令辅佐大臣和礼官查看并设置神位。昊天上帝的神位前,在堂下放置四个山罍。皇地祇的神位前,在堂上室外神座左边放大尊、著尊、牺尊、山罍各两个;在堂下中间台阶东边放象尊两个、壶尊两个、山罍四个。三配帝和五方帝的神位前,在室外神座左边放山罍各两个。神州的神位前,在堂上神座左边放大尊、著尊、山罍各两个。祭祀用的牲畜各用一头牛犊,如果毛色不能符合各方(方向)的要求,就用纯色的代替。笾和豆的数量,按照大祀的标准。日、月、天皇大帝、北极的神位前,在殿上神座左边放大尊各两个。笾和豆的数量,按照中祀的标准。五官的神位,按照小祀的标准。内官的神位前,放象尊各两个;每方的岳、镇、海、渎,放山尊各两个,在堂的左右。中官的神位前,放壶尊各两个,在丹墀和龙墀上。外官的神位前,每方的丘陵、坟衍、原隰,放概尊各两个;众星,放散尊各两个,在东西厢房神座的左右。配帝的席子用蒲越,五人帝用莞席,北极以上的用稿秸并加褥子,五官和五星以下的用莞席不加褥子,其余的和南郊一样。在景灵宫上下时,设置黄道褥位。在致斋的日子,陈列法驾和卤簿仪仗,在壝门的大次之后设置小次。知庙卿酌酒奠祭七祠,文臣分别分享奉慈庙和后庙,近侍住宿在朝堂。行事和跟从升堂的官员、百官分别住宿在升龙门外,内庭省司住宿在本所,各方客人住宿在公馆。在望燎位的东南方向设置宿爟火。牲畜增加四头牛犊,羊和猪按照郊祀的标准各十六头,用来进献给从祀的神。皇帝说前代的礼制有祭玉和燔玉,现在只有燔玉,命令选择良玉来制作琮和璧。皇地祇用黄琮和黄币,神州用两圭有邸和黑币,日月用圭和璧,都放置在神座前,燔玉放在币上面。五人帝和五官用白币,日月和内官以下的,币的颜色随从方位颜色。
〔5〕九月二十四日未漏上水一刻,百官朝服,斋于文德殿。明日未明二刻,鼓三严,帝服通天冠、降纱袍,玉辂,警跸,赴景灵宫,即斋殿易衮圭,荐享天兴殿毕,诣太庙宿斋,其礼具太庙。未明三刻,帝靴袍,小辇,殿门契勘,门下省奉宝舆先入。及大次,易衮圭入,至版位,乐舞作,沃盥,自大阶升。礼仪使导入太室,诣上帝位,奠玉币于神坐,次皇地祇、五方帝、神州,次祖宗。奠币酌献之叙亦然。皇帝降自中阶,还版位,乐止。礼生引分献官奉玉币,祝史、斋郎助奠诸神坐,乃进熟。诸太祝迎上帝、皇地祇馔,升自中阶;青帝、赤帝、神州、配帝、大明、北极、太昊、神农氏馔,升自东阶;黄帝、白帝、黑帝、夜明、天皇大帝、轩辕、少昊、高阳氏馔,升自西阶;内中官、五官、外官、五星诸馔,随便升设。亚献将升,礼生分引献官俱诣罍洗,各由其阶酌献五人帝、日月、天皇、北极,下及左右夹庑、丹墀、龙墀、庭中五官、东西厢外官众星坐。礼毕,帝还大次,解严,改服乘辇,御紫宸殿,百官称贺。乃常服,御宣德门肆赦,文武内外官递进官有差。宣制毕,宰臣百僚贺于楼下,赐百官福胙及内外致仕文武升朝官以上粟帛、羊酒。
九月二十四日未时刚过一刻,百官穿着朝服,在文德殿斋戒。第二天天没亮,到二刻时分,敲了三遍鼓,皇帝头戴通天冠,身穿绛纱袍,乘坐玉辂车,侍卫清道,前往景灵宫。到斋殿换上衮冕和玉圭,在天兴殿举行荐享仪式,完毕后又到太庙住宿斋戒,具体礼仪在太庙进行。天没亮三刻,皇帝穿着靴袍,乘坐小辇,在殿门查验身份,门下省官员捧着宝舆先进去。到达大次后,换上衮冕和圭,进入,走到版位,音乐舞蹈起,洗手,从大台阶登上。礼仪使引导进入太室,到上帝神位前献上玉和币,接着是皇地祇、五方帝、神州,再接着是祖宗。献玉币和酌酒献祭的顺序也是如此。皇帝从中阶走下,回到版位,音乐停止。礼生引导分献官捧着玉币,祝史、斋郎协助向诸神座奠祭,然后进献熟食。各位太祝迎接昊天上帝和皇地祇的祭品从中阶抬上;青帝、赤帝、神州、配帝、大明、北极、太昊、神农氏的祭品从东阶抬上;黄帝、白帝、黑帝、夜明、天皇大帝、轩辕、少昊、高阳氏的祭品从西阶抬上;内中官、五官、外官、五星等各神祭品,根据情况升阶陈设。亚献即将开始,礼生分别引导献官都到罍洗处洗手,各自从相应的台阶上去酌酒献祭五人帝、日月、天皇、北极,往下一直到左右夹庑、丹墀、龙墀、庭中五官、东西厢外官和众星神位。礼仪结束,皇帝回到大次,解除警戒,换衣服乘辇,驾临紫宸殿,百官庆贺。然后穿常服,驾临宣德门颁布大赦,文武内外官员依次升官不等。宣布完敕令,宰臣和百官在楼下祝贺,赏赐百官福胙以及内外退休的文武升朝官以上官员粮食、布帛、羊和酒。
〔6〕嘉祐七年1062七月,诏复有事于明堂,有司言:“皇祐参用南郊百神之位,不应祭法。宜如隋、唐旧制,设昊天上帝、五方帝位,以真宗配,而五人帝、五官神从祀,余皆罢。又前一日,亲享太庙,尝停孟冬之荐,考详典礼,宗庙时祭,未有因严配而辍者。今明堂去孟冬画日尚远,请复荐庙。前者祖宗并侑,今用典礼独配;前者地祇、神州并享,今以配天而罢。是皆变于礼中之大者也。《开元》、《开宝》二礼,五帝无亲献仪。旧礼,先诣昊天奠献,五帝并行分献,以侍臣奠币,皇帝再拜,次诣真宗神坐,于礼为允。”而帝欲尽恭于祀事,五方帝位并亲献焉。朝庙用犊一,羊七,豕七;昊天上帝、配帝犊各一,羊、豕各二;五方、五人帝共犊五,豕五,羊五;五官从祀共羊、豕十。
嘉祐七年七月,皇帝下诏说要在明堂再次举行祭祀典礼。有关部门进言说:“皇祐年间(的祭祀)参照了南郊祭祀百神的位次,不符合祭祀的礼法。应该按照隋朝、唐朝的旧制,设置昊天上帝和五方帝的牌位,用真宗皇帝配享,同时让五人帝和五官神跟着一起享受祭祀,其他的神位都取消。另外,在祭祀前一天,皇帝要亲自到太庙祭拜,此前曾经暂停过孟冬的荐新之礼。仔细考察典礼规定,宗庙的四季祭祀,从来没有因为要举行庄严的配享大典而中断的。现在明堂祭祀距离孟冬的日期还远,请求恢复荐庙的仪式。以前是祖宗一起配享,现在按照典礼只用一位配享;以前地祇、神州都一起享受祭祀,现在因为要用(昊天上帝)配天,就把它们都取消了。这些都是典礼当中重大的改变。《开元礼》和《开宝礼》这两部礼典,五方帝都没有皇帝亲自献祭的仪式。按照旧礼,皇帝先到昊天上帝那里献祭,五方帝则同时分别献祭,由侍臣献上玉帛,皇帝行再拜礼,然后到真宗皇帝的牌位前(行礼),这样在礼法上才妥当。”但是皇帝想对所有祭祀的事情都尽到恭敬之心,于是五方帝的牌位也都亲自去献祭。朝飨太庙用了一头小牛、七只羊、七头猪;祭祀昊天上帝和配帝各用一头小牛、两只羊、两头猪;祭祀五方帝和五人帝一共用五头小牛、五头猪、五只羊;五官神从祀一共用了十只羊和十头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