〔55〕周览郑渠之制,用功最大。并仲山而东,凿断冈阜,首尾三百余里,连亘山足,岸壁颓坏,堙废已久。度其制置之始,泾河平浅,直入渠口。暨年代浸远,泾河陡深,水势渐下,与渠口相悬,水不能至。峻崖之处,渠岸摧毁,荒废岁久,实难致力。其三白渠溉泾阳、栎阳、高陵、云阳、三原、富平六县田三千八百五十余顷,此渠衣食之源也,望令增筑堤堰,以固护之。旧设节水斗门一百七十有六,皆坏,请悉缮完。渠口旧有六石门,谓之“洪门”,今亦隤圮,若复议兴置,则其功甚大,且欲就近度其岸势,别开渠口,以通水道。岁令渠官行视,岸之缺薄,水之淤填,即时浚治。严豪民盗水之禁。
仔细察看郑渠的构造,它花费的人工最大。它沿着仲山向东,凿开山冈,从头到尾三百多里,连绵不断顺着山脚。现在渠岸坍塌毁坏,淤塞废弃很久了。推测当初修建的时候,泾河水平缓而浅,直接流入渠口。但年代久远以后,泾河河床变得又陡又深,水位逐渐降低,与渠口落差很大,水流不进去了。在陡峭的山崖地方,渠岸被冲毁,荒废多年,实在很难修复。还有三白渠,灌溉泾阳、栎阳、高陵、云阳、三原、富平六县的田地三千八百五十多顷,这条渠是老百姓穿衣吃饭的来源啊!希望能下令增筑堤坝,来加固保护它。原先设置的节制水量的斗门一百七十六个,都坏了,请求全部修好。渠口原来有六座石门,叫做“洪门”,现在也倒塌了。如果重新计划兴建,那工程非常大,所以想要就近勘察河岸的地势,另外开一个渠口,来通水。每年让渠官巡视检查,堤岸有缺损薄弱的,水道有淤积堵塞的,立刻清理修理。严格禁止土豪劣绅偷水。
〔56〕泾河中旧有石堰,修广皆百步,捍水雄壮,谓之“将军翣”,废坏已久。杜思渊尝请兴修,而功不克就。其后止造木堰,凡用梢桩万一千三百余数,岁出于缘渠之民。涉夏水潦,木堰遽坏,漂流散失,至秋,复率民以葺之,数敛重困,无有止息。欲令自今溉田既毕,命水工拆堰木置于岸侧,可充二三岁修堰之用。所役缘渠之民,计田出丁,凡调万三千人。疏渠造堰,各获其利,固不惮其劳也。选能吏司其事,置暑于泾阳县侧,以时行视,往复甚便。
泾河原先有一座石堰,长宽各有一百步,拦水非常雄壮,被称作“将军翣”,但废弃损坏已经很久了。杜思渊曾请求修复它,然而没能成功。后来只建造了木堰,总共用了一万一千三百多根梢桩,每年都由沿渠的百姓承担。到了夏天雨水多时,木堰很快就被冲毁,木料漂流散失;到了秋天,又带领百姓修葺,多次征收赋役,百姓非常困苦,没有停止的时候。提议从现在开始,灌溉田地完毕后,命令水工把堰木拆下存放在岸边,可以够两三年修堰使用。所需征用的沿渠百姓,按田亩出人工,总共调派一万三千人。疏通渠道、建造堰坝,各自都能获得利益,自然不怕辛劳。选派能干的官吏管理此事,在泾阳县旁边设置官署,按时巡视,来往很是便利。
〔58〕邓、许、陈、颍、蔡、宿、亳七州之地,有公私闲田凡三百五十一处,合二十二万余顷,民力不能尽耕。皆汉、魏以来,召信臣、杜诗、杜预、任峻、司马宣王、邓艾等立制垦辟之地。内南阳界凿山开道,疏通河水,散入唐、邓、襄三州以溉田。又诸处陂塘防埭,大者长三十里至五十里,阔五丈至八丈,高一丈五尺至二丈。其沟渠,大者长五十里至百里,阔三丈至五丈,深一丈至一丈五尺,可行小舟。臣等周行历览,若皆增筑陂堰,劳费颇甚,欲堤防未坏可兴水利者,先耕二万余顷,他处渐图建置。
邓州、许州、陈州、颍州、蔡州、宿州、亳州这七个州的地界内,共有公私闲置田地三百五十一处,合计二十二万多顷,百姓的劳力无法全部耕种。这些田地都是汉朝、曹魏以来,由召信臣、杜诗、杜预、任峻、司马懿、邓艾等人规划开垦的。其中在南阳一带,凿开山岭、开辟通道,疏通河水,分散引入唐州、邓州、襄州三州,用来灌溉田地。另外,各地修建的池塘、堤坝、水闸等水利设施,大的长三十里到五十里,宽五丈到八丈,高一丈五尺到两丈;那些沟渠,大的长五十里到一百里,宽三丈到五丈,深一丈到一丈五尺,可以通行小船。我们一行人巡视察看后认为,如果全部增修堤坝堰坝,人力物力耗费太大,打算先在那些堤防没有损坏、可以兴修水利的地方,耕种两万多顷,其他地方再逐步规划建设。
〔59〕时著作佐郎孙冕总监三白渠,诏冕依选等奏行之。后自仲山之南,移治泾阳县。其七州之田,令选于邓州募民耕垦,皆免赋入。复令选等举一人,与邓州通判同掌其事。选与亮分路按察,未几而罢。
当时,著作佐郎孙冕全面负责管理三白渠,皇帝下诏让孙冕按照选等人的奏请施行。后来,把办公地点从仲山的南面迁移到了泾阳县。那七州的田地,命令选在邓州招募百姓耕种开垦,全部都免除赋税。又命令选等人推举一个人,和邓州的通判共同掌管这件事。选和亮分路巡查,没过多久就停止了。
〔60〕景德三年1006,盐铁副使林特、度支副使马景盛陈关中河渠之利,请遣官行郑、白渠,兴修古制。乃诏太常博士尚宾乘传经度,率丁夫治之。宾言:“郑渠久废不可复,今自介公庙回白渠洪口直东南,合旧渠以畎泾河,灌富平、栎阳、高陵等县,经久可以不竭。”工既毕而水利饶足,民获数倍。
景德三年,盐铁副使林特和度支副使马景极力陈述关中地区河渠的好处,请求派遣官员巡视郑渠和白渠,按照古代的制度进行修复。于是皇帝下诏让太常博士尚宾乘坐驿车前往筹划测量,率领民工进行治理。尚宾说:“郑渠早已废弃,无法恢复。现在从介公庙转弯到白渠的洪口,一直向东南,与旧渠合并来引泾河水,灌溉富平、栎阳、高陵等县,可以长久不枯竭。”工程完毕后,水利资源充足,百姓获得了数倍的收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