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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史 · 卷九十三·志第四十六

宋史 · 目录

〔49〕大中祥符二年1009八月,汴水涨溢,自京至郑州,浸道路。诏选使乘传减汴口水势。既而水减,阻滞漕运,复遣浚汴口。八年1015六月,诏自今后汴水添涨及七尺五寸,即遣禁兵三千,沿河防护。八月,太常少卿马元方请浚汴河中流,阔五丈,深五尺,可省修堤之费。即诏遣使计度修浚。使还,上言:“泗州西至开封府界,岸阔底平,水势薄,不假开浚。请止自泗州夹冈,用功八十六万五千四百三十八,以宿、亳丁夫充,计减功七百三十一万,仍请于沿河作头踏道擗岸,其浅处为锯牙,以束水势,使其浚成河道,止用河清、下卸卒,就未放春水前,令逐州长吏、令佐督役。自今汴河淤淀,可三五年一浚。又于中牟、荥泽县各置开减水河。”并从之。

大中祥符二年八月,汴水上涨泛滥,从京城到郑州,淹没了道路。皇帝下诏选派使者乘坐驿车去削减汴水的水势。不久水势减弱,但又阻碍了漕运,于是再次派人疏浚汴口。八年六月,皇帝下诏说今后汴水上涨到七尺五寸时,就派三千禁兵沿河防护。八月,太常少卿马元方请求疏浚汴河中间的水流,挖宽五丈,挖深五尺,这样可以节省修堤的费用。皇帝随即下诏派使者去计算测量并修浚。使者回来后,上奏说:“从泗州西边到开封府界,河岸宽阔,河底平坦,水势平缓,不需要开凿疏浚。请求只从泗州夹冈开始,用工八十六万五千四百三十八个,用宿州、亳州的民夫充任,计算可减少用工七百三十一万。并且请求沿河建造头踏道和擗岸,在浅水处做成锯齿状,以约束水势,等到疏浚成河道后,只用河清、下卸的士卒,在春水未放之前,命令各州的长吏、令佐督工。今后汴河淤积,可以三五年疏浚一次。另外在中牟、荥泽县各设置开减水河。”皇帝都听从了这些建议。

〔50〕天禧三年1019十二月,都官员外郎郑希甫言:“汴河两岸皆是陂水,广浸民田,堤脚并无流泄之处。今汴河南省自明河接澳入淮,望诏转运使规度以闻。”

天禧三年十二月,都官员外郎郑希甫上奏说:“汴河两岸都是积水,大范围淹没农田,堤脚下没有排泄积水的地方。如今汴河从明河连接澳水汇入淮河,希望诏令转运使规划测量后上报。”

〔51〕仁宗天圣三年1025,汴流浅,特遣使疏河注口。四年1026,大涨,堤危,众情恟恟忧京城,诏度京城西贾陂冈地,泄之于护龙河。六年1028,勾当汴口康德舆言:“行视阳武桥万胜镇,宜存斗门。其梁固斗门三宜废去,祥符界北岸请为别窦,分减溢流。”而勾当汴口王中庸欲增置孙村之石限,悉从其请。七年1029,德舆言,修河芟地为并滩农户所侵。诏限一月使自实,检括以还县官。皇祐三年1051,命使诣中牟治堤。明年八月,河涸,舟不通,令河渠司自口浚治,岁以为常。旧制,水增七尺五寸,则京师集禁兵、八作、排岸兵,负土列河上以防河。满五日,赐钱以劳之,曰“特支”;而或数涨数防,又不及五日而罢,则军士屡疲,而赐予不及。是岁七月,始制防河兵日给钱,薄其数,才比特支十分之一,军士便之。明年,遣使行河相利害。

宋仁宗天圣三年(1025年),汴河的水流很浅,朝廷特意派使者去疏通河道,把水引进来。天圣四年,河水猛涨,堤坝危险,大家都很害怕,担心京城的安全。皇帝下诏测量京城西边的贾陂冈那片高地,把水泄到护龙河里。天圣六年,负责汴河口的官员康德舆说:“我巡视了阳武桥和万胜镇,觉得应该保留那里的斗门。那几个梁固的斗门应该废除,在祥符县地界的北岸另外开一条水渠,分流减少洪水。”同时,另一个负责汴河口的官员王中庸想增加设置孙村的石闸,皇帝都同意了他们的请求。天圣七年,康德舆又说,修河时清理出来的草地被并滩的农户侵占了。皇帝下诏限期一个月让他们自己申报实情,检查核实后归还给官府。皇祐三年(1051年),皇帝派使者到中牟县去修治堤坝。第二年八月,汴河干涸了,船不能通行,命令河渠司从河口开始疏浚,以后每年都这样办。按照老规矩,水位上涨到七尺五寸时,京城就要召集禁兵、八作兵、排岸兵,背土排列在河堤上防洪。连续干满五天,就发赏钱慰劳他们,叫做“特支”;但是有时候河水多次上涨,就要多次防洪,又或者干不到五天就结束了,士兵们常常疲劳不堪,却得不到赏钱。这年七月,开始规定防洪的士兵每天发给钱,数额很少,只有特支的十分之一,士兵们觉得这样更方便。第二年,朝廷又派使者巡视河道,考察利弊。

〔52〕嘉祐六年1061,汴水浅涩,常稽运漕。都水奏:“河自应天府抵泗州,直流湍驶无所阻。惟应天府上至汴口,或岸阔浅漫,宜限以六十步阔,于此则为木岸狭河,扼束水势令深驶。梢,伐岸木可足也。”遂下诏兴役,而众议以为未便。宰相蔡京奏:“祖宗时已尝狭河矣,俗好沮败事,宜勿听。”役既半,岸木不足,募民出杂梢。岸成而言者始息。旧曲滩漫流,多稽留覆溺处,悉为驶直平夷,操舟往来便之。

宋仁宗嘉祐六年,汴河水浅流得不顺畅,经常延误漕粮运输。都水监上奏说:“汴河从应天府到泗州,水势直流湍急,没有阻碍。只是从应天府往上到汴口这一段,有的地方河岸宽阔、水流浅缓,应当把河道宽度限制在六十步,在这里建造木岸来缩窄河道,约束水势让它变深变急。至于木料,砍伐岸边的树木就足够了。”于是下诏动工,但大家议论认为不方便。宰相蔡京上奏说:“祖宗时已经尝试过缩窄河道了,世俗之人喜欢阻挠破坏事情,不应该听从。”工程进行到一半,岸边的树木不够用了,便招募百姓交出各种树枝木料。木岸建成后,议论的人才平息。以前那些弯曲的浅滩、漫流的河水,很多造成延误和翻船的地方,全都变成了水流急直平坦的航道,撑船往来的人觉得很方便。

〔53〕神宗熙宁四年,创开訾家口,日役夫四万,饶一月而成。才三月已浅淀,乃复开旧口,役万工,四日而水稍顺。有应舜臣者,独谓新口在孤柏岭下,当河流之冲,其便利可常用勿易,水大则泄以斗门,水小则为辅渠于下流以益之。安石善其议。

宋神宗熙宁四年,朝廷开始开凿訾家口,每天征用民夫四万人,大约一个月完工。才过了三个月,河道就已经淤积变浅,于是又重开旧河口,用了上万人工,四天之后水流才稍微顺畅。有一个叫应舜臣的人,独自认为新开的河口在孤柏岭下面,正处在河流的要冲,它的便利之处是可以长期使用而不必改变,水大的时候通过斗门泄洪,水小的时候就在下游修建辅助渠道来增加水量。王安石认为他的建议很好。

〔54〕五年1072,先是,宣徽北院使、中太一宫使张方平尝论汴河曰:“国家漕运,以河渠为主。国初浚河渠三道,通京城漕运,自后定立上供年额:汴河斛斗六百万石,广济河六十二万石,惠民河六十万石。广济河所运,止给太康、咸平、尉氏等县军粮而已。惟汴河专运粳米,兼以小麦,此乃大仓蓄积之实。今仰食于官廪者,不惟三军,至于京师士庶以亿万计,太半待饱于军稍之余,故国家于漕事至急至重。然则汴河乃建国之本,非可与区区沟洫水利同言也。近岁已罢广济河,而惠民河斛斗不入大仓,大众之命,惟汴河是赖。今陈说利害,以汴河为议者多矣。臣恐议者不已,屡作改更,必致汴河日失其旧。国家大计,殊非小事。愿陛下特回圣鉴,深赐省察,留神远虑,以固基本。”方平之言,为王安石发也。

五年,在这之前,宣徽北院使、中太一宫使张方平曾议论汴河说:“国家的漕运,主要靠河道。建国初期疏通了三条河道,让粮食能运到京城,后来定下了每年上供的定额:汴河运六百万石,广济河六十二万石,惠民河六十万石。广济河运的粮食,只供给太康、咸平、尉氏这几个县的军粮。只有汴河专门运粳米,还兼运小麦,这才是太仓里真正的存粮。现在靠官仓吃饭的,不只是军队,连京城的百姓有上亿之多,多半是靠军粮剩下的来填饱肚子,所以国家对待漕运这事特别急也特别看重。可汴河是建国的根本,不能跟一般的沟渠水利相提并论。近几年已经停了广济河,惠民河的粮食也不进太仓了,大家的活路,全靠汴河。如今谈论汴河利弊的人很多。我怕议论个不停,反复改动,必然让汴河一天天失去它原来的作用。国家大计,绝不是小事。希望陛下特别留心思量,深入考察,长远考虑,来巩固根本。”张方平的话,是针对王安石说的。

〔55〕六年1073夏,都水监丞侯叔献乞引汴水淤府界闲田,安石力主之。水既数放,或至绝流,公私重舟不可荡,有阁折者。帝以人情不安,尝下都水分析,并诏三司同府界提点官往视。十一月,范子奇建议:冬不闭汴口,以外江纲运直入汴至京,废运般。安石以为然。诏汴口官吏相视,卒用其说。是后高丽入贡,令溯汴赴阙。

熙宁六年夏天,都水监丞侯叔献请求引汴河水淤灌开封府界内的闲田,王安石大力支持。多次放水后,有时导致汴河断流,官府和私人的重船无法行驶,有的船只甚至搁浅损坏。皇帝因为人心不安定,曾下令都水监分析情况,并诏令三司和开封府界提点官一起去视察。十一月,范子奇建议:冬天不关闭汴河河口,让长江的纲运船只直接进入汴河到达京城,废除转般法。王安石认为说得对。于是诏令汴河口的管理官员去查视,最终采纳了他的建议。从此以后,高丽来进贡,让他们沿汴河逆流而上到京城。

〔56〕七年1074春,河水壅溢,积潦败堤。八月,御史盛陶谓汴河开两口非便,命同判都水监宋昌言视两口水势,檄同提举汴口官王珫。珫言訾家口水三分,辅渠七分。昌言请塞訾家口,而留辅渠。时韩绛、吕惠卿当国,许之。

七年春天,黄河水堵塞漫溢,积水冲垮了堤坝。八月,御史盛陶认为汴河开两个分水口不太方便,于是命令同判都水监宋昌言去察看两个分水口的水势,并发文给同提举汴口官王珫。王珫说訾家口占了三分水,辅渠占了七分水。宋昌言请求堵上訾家口,只保留辅渠。当时韩绛、吕惠卿主持朝政,批准了这个请求。

〔57〕八年1075春,安石再相,叔献言:“昨疏浚汴河,自南京至泗州,概深三尺至五尺。惟虹县以东,有礓石三十里余,不可疏浚,乞募民开修。”诏检计工粮以闻。七月,叔献又言:“岁开汴口作生河,侵民田,调夫役。今惟用訾家口,减人夫、物料各以万计,乞减河清一指挥。”从之。未几,汴水大涨,至深一丈二尺,于是复请权闭汴口。

八年春天,王安石再次担任宰相,程叔献上奏说:“之前疏浚汴河,从南京到泗州,大约挖深了三尺到五尺。只有虹县以东,有三十多里的礓石层,没法疏浚,请求招募百姓来开凿修整。”皇帝下诏让他检查统计所需的工料和粮食,然后上报。七月,叔献又上奏说:“每年开挖汴口作新河道,侵占民田,征调民夫。现在只用訾家口,人力、物料各能节省上万,请求裁减一个‘河清’指挥的编制。”皇帝同意了。没过多久,汴水大涨,水深达到一丈二尺,于是叔献又请求暂时关闭汴口。

〔58〕九年1076十月,诏都水度量疏浚汴河浅深,仍记其地分。十年1077,范子渊请用濬川杷,以六月兴工,自谓功利灼然,请“候今冬疏浚毕,将杷具、舟船等分给逐地分。使臣于闭口之后,检量河道淤淀去处,至春水接续疏导”。大抵皆无甚利。已而清汴之役兴。

九年十月,皇帝下诏命令都水监测量疏通汴河的深浅,并记录下各段的位置。到了十年,范子渊请求使用濬川杷,在六月动工,他自己声称这样做的功劳和效益非常明显,接着请求说:“等到今年冬天疏浚结束后,把濬川杷、船只等工具分发给各个地段。派官员在关闭闸口之后,检查测量河道中淤积沉淀的地方,等到来年春天水流时再接着疏导。”总的来说,这些措施并没有多大的好处。不久之后,清汴工程就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