〔120〕熙宁六年1073六月,提举司天监陈绎言:“浑仪尺度与《法要》不合,二极、赤道四分不均,规、环左右距度不对,游仪重涩难运,黄道映蔽横箫,游规璺裂,黄道不合天体,天枢内极星不见。天文院浑仪尺度及二极、赤道四分各不均,黄道、天常环、月道映蔽横箫,及月道不与天合,天常环相攻难转,天枢内极星不见。皆当因旧修整,新定浑仪,改用古尺,均赋辰度,规、环轻利,黄赤道、天常环并侧置,以北际当天度,省去月道,令不蔽横萧,增天枢为二度半,以纳极星,规、环、二极,各设环枢,以便游运。”诏依新式制造,置于司天监测验,以较疏密。七年1074六月,司天监呈新制浑仪、浮漏于迎阳门,帝召辅臣观之,数问同提举官沈括,具对所以改更之理。寻又言:“准诏,集监官较其疏密,无可比较。”诏置于翰林天文院。七月,以括为右正言,司天秋官正皇甫愈等赏有差。初,括上《浑仪》《浮漏》《景表》三议,见《天文志》。朝廷用其说,令改造法物、历书。至是,浑仪、浮漏成,故赏之。
熙宁六年六月,提举司天监陈绎上奏说:“浑仪的尺寸与《法要》这套标准不符,南北两极和赤道上的四象分布不均匀,各种规和环的左右间距不对应;游仪沉重迟钝难以运转,黄道遮蔽了横箫;游规出现了裂缝,黄道与天体的实际运行不吻合,天枢内的北极星看不见。天文院的浑仪同样存在两极和赤道划分不均匀的问题,黄道、天常环和月道遮蔽了横箫,而且月道与天体不符,天常环互相撞击难以转动,天枢内的北极星也看不见。这些都应当利用原有仪器进行修整,重新确定浑仪的规格,改用古代的标准尺度,均匀地标定时辰的度数,使规和环轻便灵活;黄道、赤道、天常环都改成侧置,以北极对应的度数为基准;去掉月道,让它不再遮蔽横箫;将天枢扩大到二度半,用来容纳北极星;规、环和两极各自设置环枢,以便于运转。”皇帝下诏按照新式样制造,放置在司天监进行测试,以比较新旧仪器的精确度。熙宁七年六月,司天监在迎阳门进呈新制造的浑仪和浮漏,皇帝召见辅臣观看,多次询问同提举官沈括,沈括详细地说明了进行改制的原因。不久又说:“遵照诏令,召集监官比较新旧仪器的疏密程度,但没有可以比较的对象。”于是皇帝下诏将新仪器放置在翰林天文院。七月,任命沈括为右正言,司天秋官正皇甫愈等人也根据功劳得到了不等的赏赐。当初,沈括呈上了《浑仪》《浮漏》《景表》三篇奏议,这些奏议收录在《天文志》中。朝廷采纳了他的建议,命令改造天文仪器和历法。到这时,浑仪和浮漏制作成功,所以赏赐了他们。
〔121〕元丰五年1082正月,翰林学士王安礼言:“详定浑仪官欧阳发所上浑仪、浮漏木样,具新器之宜,变旧器之失,臣等窃详司天监浮漏,疏谬不可用,请依新式改造。其至道、皇祐浑仪、景表亦各差舛,请如法条奏修正。”从之。元祐四年1089三月,翰林学士许将等言:“详定元祐浑天仪象所先奉诏制造水运浑仪木样,如试验候天不差,即别造铜器,今校验皆与天合。”诏以铜造,仍以元祐浑天仪象为名。将等又言:“前所谓浑天仪者,其外形圆,可遍布星度;其内有玑、有衡,可仰窥天象。今所建浑仪象,别为二器,而浑仪占测天度之真数,又以浑象置之密室,自为天运,与仪参合。若并为一器,即象为仪,以同正天度,则浑天仪象两得之矣。请更作浑天仪。”从之,七年1092四月,诏尚书左丞苏颂撰《浑天仪象铭》。六月,元祐浑天仪象成,诏三省、枢密院官阅之。绍圣元年1094十月,诏礼部、秘书省,即详定制造浑天仪象所,以新旧浑仪集局官同测验,择其精密可用者以闻。
元丰五年正月,翰林学士王安礼上奏说:“详定浑仪官欧阳发进献的浑仪和浮漏的木制模型,体现了新仪器的优点,改进了旧仪器的缺点。我们仔细审阅了司天监的浮漏,发现它粗糙错误根本不能用,请求按照新式样进行改造。至于至道、皇祐年间的浑仪和景表也都存在差错,请求按照规定逐条上奏修正。”皇帝批准了。元祐四年三月,翰林学士许将等人上奏说:“详定元祐浑天仪象所先前奉诏制造的水运浑仪木制模型,如果试验观测天象没有误差,就另外制造铜器。现在经过校验,都与天象符合。”皇帝下诏用铜制造,并命名为“元祐浑天仪象”。许将等人又说:“先前所说的浑天仪,外形是圆的,可以布满星度;内部有玑、有衡,可以仰观天象。现在制造的浑仪和浑象是分开的两件仪器,浑仪用于观测和测量天度的真实数据,浑象放在密室里自动模拟天体运行,与浑仪互相参验。如果合并成一件仪器,把浑象变成浑仪,用来共同校正天度,那么浑天仪和浑象的好处就都得到了。请求重新制作浑天仪。”皇帝批准了。元祐七年四月,下诏让尚书左丞苏颂撰写《浑天仪象铭》。六月,元祐浑天仪象制造完成,下诏让三省、枢密院的官员前去观看。绍圣元年十月,下诏让礼部和秘书省,在详定制造浑天仪象所,把新旧浑仪集中起来让局官一同测验,选择精密可用的上报朝廷。
宣和六年(1124年)七月,宰相王黼上奏说:
〔123〕臣崇宁元年1102邂逅方外之士于京师,自云王其姓,面出素书一,道玑衡之制甚详。比尝请令应奉司造小样验之,逾二月,乃成璇玑,其圆如丸,具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,置南北极、昆仑山及黄、赤二道,列二十四气、七十二候、六十四卦、十干、十二支、昼夜百刻,列二十八宿、并内外三垣、周天星。日月循黄道天行,每天左旋一周,日右旋一度,冬至南出赤道二十四度,夏至北入赤道二十四度,春秋二分黄、赤道交而出卯入酉。月行十三度有余,生明于西,其形如钩,下环,西见半规,及望而圆;既望,西缺下环,东见半规,及晦而隐。某星始见,某星已中,某星将入,或左或右,或迟或速,皆与天象吻合,无纤毫差。玉衡植于屏外,持扼枢斗,注水激轮,其下为机轮四十有三,钩键交错相持,次第运转,不假人力,多者日行二千九百二十八齿,少者五日行一齿,疾徐相远如此,而同发于一机,其密殆与造物者侔焉。自余悉如唐一行之制。
我在崇宁元年(公元1102年),在京城偶然遇到一位方外之士,他自称姓王,当面拿出一本白绢写的书,详细讲述了浑天仪和玉衡的制作方法。后来我曾请求应奉司制作一个小模型来验证,过了两个月,造出了璇玑,它圆如球体,具备365又1/4度,设置了南北极、昆仑山以及黄道、赤道,排列了二十四节气、七十二候、六十四卦、十天干、十二地支、昼夜百刻,排列了二十八宿和内外三垣以及周天星辰。太阳和月亮沿着黄道运行,天体每天向左旋转一周,太阳每天向右移动一度。冬至时太阳向南偏离赤道二十四度,夏至时向北偏离赤道二十四度,春分秋分时黄道和赤道相交,太阳从卯位(东)升起、酉位(西)落下。月亮每天运行十三度多,月初时在西边出现亮光,形状像钩子,下半环在西方出现半圆,到十五日变圆;十五日之后,西边缺失下半环,东边出现半圆,到月底消失。各颗星何时出现、何时中天、何时落下,或左或右,或慢或快,都与实际天象完全吻合,没有丝毫误差。玉衡竖立在屏风外面,控制着枢斗,注水冲击轮子,下面有四十三个机轮,钩键交错连接,依次运转,不需要人力。快的每天转二千九百二十八齿,慢的五天转一齿,速度相差如此之大,却都由同一个机轮驱动,其精密几乎与造物主相当。其余都依照唐朝一行和尚的制式。
〔124〕然一行旧制机关,皆用铜铁为之,涩即不能自运,今制改以坚木若美玉之类。旧制外络二轮,以缀日月,而二轮蔽亏星度,仰视躔次不审,今制日月皆附黄道,如蚁行硙上。旧制虽有合望,而月体常圆,上下弦无辨,今以机转之,使圆缺隐见悉合天象。旧制止有候刻辰钟鼓,昼夜短长与日出入更筹之度,皆不能辨,今制为司辰寿星,运十二时轮,所至时刻,以手指之,又为烛龙,承以铜荷,时正吐珠振荷,循环自运。其制皆出一行之外。即其器观之,全象天体者,璇玑也;运用水斗者,玉衡也。昔人或谓玑衡为浑天仪,或谓有玑而无衡者为浑天象,或谓浑仪望筒为衡:皆非也。甚者莫知玑衡为何器。唯郑康成以运转者为玑,持正者为衡,以今制考之,其说最近。
但是一行原先制造的机械装置,全部用铜铁制成,生涩了就不能自动运转,现在改用坚硬的木头和类似美玉的材料做。之前的构造在外面环绕两个轮子,用来联结太阳和月亮,但这两个轮子会遮挡星辰的位置,抬头看日月运行的轨迹看不清楚,现在把太阳和月亮都附着在黄道上,像蚂蚁在磨盘上爬一样。之前的构造虽然有合朔和满月的设置,但月亮的形体总是圆的,分辨不出上弦月和下弦月,现在用机械转动它,让月亮的圆缺隐现全部符合天象。之前的构造只有报时的钟鼓,昼夜的长短以及太阳出入和更筹的度数都没法分辨,现在造了司辰寿星,转动十二时辰轮,到哪个时刻就用手指着,还造了烛龙,下面用铜荷叶托着,整点时吐出珠子、振动荷叶,循环自动运转。这些设计都超过了一行原先的制造。就那些仪器来看,完全象征天体的是璇玑;利用水斗来驱动的是玉衡。过去有人认为玑衡就是浑天仪,有人认为有玑没有衡的是浑天象,有人认为浑仪里的望筒是衡,都不对。更严重的,根本不知道玑衡是什么仪器。只有郑康成认为运转的部分是玑,固定端正的是衡,用现在的仪器来考究,他的说法最接近。
〔125〕又月之晦明,自昔弗烛厥理,独扬雄云:“月未望则载魄于西,既望则终魄于东,其溯于日乎?”京房云:“月有形无光,日照之乃光。”始知月本无光,溯日以为光。本朝沈括用弹况月,粉涂其半,以象对日之光,正侧视之,始尽圆缺之形。今制与三者之说若合符节。宜命有司置局如样制,相址于明堂或合台之内,筑台陈之,以测上象。又别制三器,一纳御府,一置钟鼓院,一备车驾行幸所用。仍著为成书,以诏万世。
再说月亮的阴晴圆缺,自古以来没有人能明白其中的道理,只有扬雄说:‘月亮在十五之前光在西边,十五之后光在东边,大概是追随太阳吧?’京房说:‘月亮有形体但没有光,太阳照到它才有光。’从此才知道月亮本身不发光,是借助太阳光才亮的。本朝的沈括用弹球来比喻月亮,把一半涂上白粉,来模拟被太阳照射的一面,从正面和侧面看,才能完全看清月亮的圆缺形状。现在制作的仪器与这三人的说法完全吻合。应该命令有关部门设置机构按照样子制作,选址在明堂或合台之内,筑台陈列,用来观测天象。另外再制作三台仪器,一台收藏在宫中府库,一台放置在钟鼓院,一台预备皇帝出行使用。还要编写成书,以流传后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