〔59〕若夫黄道横络天体,列宿躔度自随岁差而增减。中兴以来,用《统元》《纪元》及《乾道》《淳熙》《开禧》《统天》《会元》,每一历更一黄道,其多寡之异有不可胜载者,而步占家亦随各历之躔度焉。
要说那黄道横贯在天球上,各个星宿的运行度数也跟着岁差而有所增减。南宋中兴以来,先后使用了《统元历》《纪元历》以及《乾道历》《淳熙历》《开禧历》《统天历》《会元历》,每换一部历法就更改一次黄道的数值,这些黄道度数的多少差异多得数都数不清,而天文占星家们也就随着各历法所定的运行度数来进行观测推算。
〔60〕中星
中星指的是某颗恒星运行到观测地正南方天空的最高位置,也就是上了中天,古代常用来标记时间和制定历法。
〔61〕中星 四时中星见于《尧典》,盖圣人南面而治天下,即日行而定四时,虚、鸟、火、昴之度在天,夷隩析因之候在人,故《书》首载之,以见授时为政之大也。而后世考验冬至之日,尧时躔虚,至于三代则躔于女,春秋时在牛,至后汉永元已在斗矣。大略六十余年辄差一度。开禧占测已在箕宿,校之尧时,几退四十余度。盖自汉太初至今,已差一气有余。而太阳之躔十二次,大约中气前后,乃得本月宫次。盖太阳日行一度,近岁《纪元历》定岁差,约退一分四十余秒。盖太阳日行一度而微迟缓,一年周天而微差,积累分秒而躔度见焉。历家考之,万五千年之后,所差半周天,寒暑将易位,世未有知其说者焉。
中星啊,指的是四季的星象,这在《尧典》里就有记载。圣人坐北朝南治理天下,根据太阳的运行来定四季。天上的虚、鸟、火、昴这些星宿的位置变化了,地上人们的生活和劳作也跟着变,所以《尚书》开篇就讲这个,来说明颁发历法、治理政务是件大事。后来的人测量冬至那天的太阳位置,发现尧的时候太阳在虚宿,到了夏商周时跑到了女宿,春秋时在牛宿,到东汉永元年间已经在斗宿了。大概六十多年就会差一度。到了南宋开禧年间观测,太阳已经到了箕宿,跟尧时相比,几乎后退了四十多度。从汉朝的太初历到现在,已经差了一个节气还多。太阳在十二星次里运行,大约要到中气前后,才进入这个月该在的那个星次。太阳一天走一度,近代的《纪元历》算出的岁差,大概每年退一分四十多秒。太阳每天走一度,但稍微有点慢,一年转一圈下来就有微小的差别,这些分秒积累起来,就能看出躔度的变化了。历法家推算,一万五千年以后,相差半个圆周,寒暑季节都会互换,可现在还没有人明白这个理儿呢。
〔63〕土圭 《周官》大司徒以土圭之法正日景,以求地中。而冯相氏春夏致日,秋冬致月,以辨四时之叙。汉之造历必先定东西,立晷仪,唐诏太史测天下之晷,盖校定日景,推验气节,必先乎此也。宋朝测景在浚仪之岳台,崇宁间姚舜辅造《纪元历》,求岳台晷景,冬至后初限六十二日二十二分。盖立八尺之表,俟圭尺上正八尺之景去冬至多寡日辰,立为初限,用减二至,得一百二十日四十二分为夏至后初限,以为后法。盖冬至之景,长短实与岁差相应,而地里远近古今亦不同焉。中兴后,清台亦立晷圭,如汴京之制,冬至必测验焉。《统天历》《开禧历》亦皆以六十二日数分为冬至初限,而议者谓临安之晷景当与岳台异。或谓当立八尺之表,俟圭景上八尺之景在四十九日有奇,当用四十九日五分为临安冬至后初限,用减二至限,得一百三十三日有奇为夏至后初限。参合天道,其法为密焉。然土圭之法本以致日景,求地中,而表景不应,灾祥系焉。占家知之,而亦不能知其所以然也。
土圭这种东西,按《周官》的说法,大司徒用土圭的方法来校正太阳的影子,以寻找大地的中心。冯相氏则在春夏两季观测太阳,秋冬两季观测月亮,用来辨别四季的顺序。汉朝编历法,总得先定准东西方向,立起测影的仪器;唐朝命令太史测量天下的日影,也是为了校正影长、推算节气,都得先做这一步。宋朝在浚仪的岳台测影,崇宁年间姚舜辅编《纪元历》,推算岳台的日影,定下冬至后的“初限”是六十二天二十二分。他们立八尺高的标杆,等圭尺上出现正好八尺的影子,看离冬至多少天,把这个天数定为初限;再用冬至、夏至间的天数减去它,就算出夏至后的初限是一百二十天四十二分,后来就一直这么用。其实冬至的影长跟岁差有关系,而且各地位置远近古今也不同。南宋以后,清台也立起晷圭,像汴京那样,冬至时必定测验。《统天历》《开禧历》也都把六十二天作为冬至初限,但有人议论说临安的日影应该跟岳台不一样。还有人说,应该立八尺的标杆,等圭上出现八尺影子时,天数大概在四十九天多,那就用四十九天五分作为临安冬至后的初限,再用二至间隔减去它,得到一百三十三天多作为夏至后的初限。跟天道合起来,这方法算是严密的。不过土圭的方法本来是为了测日影、找地中,如果表影对不上,就关系到灾祸吉祥。占卜的人知道这回事,却也搞不清其中的道理。